“本宫奉太后懿旨,搜查长乐宫。识趣的,一边呆着,少碍事!来人啊,给本宫搜!”
随着容德夫人一声令下,外间宫婢、内监们顿时乱了。
“放肆!这可是皇后娘娘的寝宫,就是有太后懿旨,你们也不能擅闯啊!”
“滚开!”
“诶,你,你们……”
很快,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些许势弱的劝阻声,越逼越近。
正是绝境逼人强,武茗暄不知哪里来的力气,勉力撑起身子,扯过一旁的披风裹上,翻身下床,眼前却是一黑,软着身子栽了下去。
地上铺着团花红毛毡,本不会摔疼,但因武茗暄刚用过虎狼之药,触地的一瞬间,腹部一阵痉挛。
她倒抽一口凉气,想要爬起,却听一声嗤笑。
“你果然在此!”容德夫人抄着手,徐步而来。身后,淮月抱剑、楚韵捧扇,亦步亦趋地跟着,再无旁人。
容德夫人如同大象俯视蝼蚁般看着武茗暄,笑问:“当初,你几次三番挑衅本宫,可曾想到会有今日?”
武茗暄仰头望向容德夫人,苍白面容配上森冷目光,异于往常的温婉、妩媚,倒是别有一番气势。
容德夫人怔了怔,复而宫袖一搭,微微弯腰,道:“啧啧……昨个儿还是千金万贵的慧妃,今儿却趴在地上起都起不来。”戏谑目光掠过她一手紧贴的腹部,故作讶异,“啊呀,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?皇嗣还好吧?”
武茗暄不再挣扎着爬起,攥紧腹部衣裙,狠狠咬唇,一言不发地望着她。
“夫人,您忘了?安昭仪可使了十余红花呢!”楚韵笑着提醒,“哪还有什么皇嗣,怕只剩满腹血水了。”
“你,是你!”武茗暄猛然瞪大眼。怪不得被禁足的洛菱宛能随意出入冷宫,还敢强行逼她用下红花水,原来……竟是容德在背后作怪!
容德夫人不辩解,也不承认,眼波流转,掩口笑道:“诶,你不是说皇上夸你生得一脸福相,不是还说再多些福泽也受得起嚒?可如今怎么皇嗣没了,命也要搭上?唉……真是可惜,可怜啊!”
“可怜?”武茗暄深深地看她一眼,微勾唇角,“我纵是死,也不过一己之身,不像夫人,要拖着整个季氏陪葬。”
“死到临头,还逞口舌之利!”容德夫人目中怒色一闪,笑脸瞬间阴沉,“是想激怒本宫,求个痛快?好,本宫成全你!”随着这番狠戾话音,嫣红宫袖一挥。
“铮”一声低鸣,淮月手中只剩剑鞘。
一夜经历颇多,再遇绝境,武茗暄已是心如止水,看都不看迎面袭来的宝剑,双眸直直望着那满脸狠辣之色的容德夫人,目中竟有怜悯。
说时迟那时快,眨眼间,剑光已到胸前。